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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巍山县慎德堂中医诊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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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巍山县南诏镇文华巷74号

中医世家慎德堂 散文

  在古城幽深的小巷里,总有一种古老时光的味道弥漫着,这味道,滋养着古城百姓的精气神。如今,这味道让外来旅游观光的老年人亲切、年轻人陌生。

  我在古城幽深的小巷里出生并成长,熟悉了这里的一切。

  我知道,古老时光的味道里很多成份,最诱人的,是十字街头的美食小吃;最不诱人的,是有些人不得不接受的中药汤汁。在一般情况下,美食小吃你可以吃,也可以不吃;在特殊情况下,中药汤汁你可以喝,而且,不得不喝。于我,在品尝了各种小吃的美味之后,也在特殊情况下,喝了很多又苦又涩的中药汤汁。

  每个人都会有特殊情况,那就是患了疾病。因为疾病,古城幽深的小巷里,就有了几家中医医馆。它们,不事张扬地、内敛地、遵循医道地、济壶济世地安静在幽深冷僻之一隅。我幼时体弱,父亲在带我去求治的路上说:“医生家的门里门外,都不宜热闹,热闹了,说明病人很多;也不宜过于冷清,冷清了,说明医生的医术不行,或者,医德不行。”

  医术和医德是连在一起的,在古城的世家医者中,他们立志从医之始,便会受到长辈的如此训诫。这是中华民族代代传承的美德,这是中医医道立足的根本。如此,在古城一条叫做后街的幽巷里,一块有“慎德堂”三字的牌匾让我驻足品味。走入进中,墙上的两行书法文字让我明白了“慎德”之真义。文字说:“慎其术而无往不利,德以行之厥疾必瘳。”如此,是慎德两字,成就了今天名噪广远的朱姓中医世家。眼前,年近七十的朱姓中医第五代传人朱兆康先生正在把脉诊疾,从患者的眼神中,我能看到期待、信任和感激。十余年前,我也以同样的眼神面对朱兆康先生,那时,我因肠胃顽疾,一口气服了他的十余服中药。在患者拥挤的时间内,我排队静候,从周围患者的轻声交谈中,从他与患者的问答中,从他夫人配药时一丝不苟的举止中,从最后以极为低廉的收费后送走患者的笑意中,让我感觉到的是一种温暖、一种敬佩、一种在中医、中药博大精深的知识体系中,由于“慎德”两字的作用,于细微之处,体现出的人间情怀,这情怀,叫做大爱无疆。

  那时,朱兆康先生是大理州中药制药厂的厂长,这个厂是他在四十余年前,在国企的体制下,靠一口大锅创业而逐渐发展起来的。这个厂的规模,是全州除大理州制药厂之外的位居第二的制药企业。身为厂长,他管的是既定产品的正常生产、销售和新药的研制。然而,在常规性的作息时间范围内,他每天都利用午休时间在家坐诊。我明白,这是他继承祖先“慎德”之要义,心系患疾百姓,以牺牲自我,行悬壶济世之医道的具体行为。

  中医、中药是我国传统文化的一个重要部分,它的理论源头来自国学经典《易经》、《黄帝内经》,以及其后的《华佗传》、《本草纲目》等等,还有,在遥远古代的近似巫术的民俗活动中。因此,它神奇而又直观,深奥而又简约。它从中华民族历史的纵深处走来,用一束关乎生命的灵智之光,成就了无数传奇和千古美谈。朱兆康先生说,能继承传统是一份幸福,一份骄傲;能守住并弘扬传统是一种使命,一种考验。因为医术和医德,朱兆康先生在一九九0年荣获全国五一劳动奖章,一九九二年荣获国务院特殊津贴以及其他若干荣誉。相对应地,向慎德堂求医的患者更为络绎不绝,有县内的、州内的、省内的、国内的,甚至,国外的少量华人。他们,亦是尊重传统、相信传统、依靠传统、受惠于传统的一个部分。由此,在古城的幽巷里,他和他们,构成了一道虽不美丽,却能感人至深的风景。

  古城是有灵魂的,它能活到今天,靠的就是传统的古老文化的支撑。

  慎德堂的第四代传人朱仲德,被百姓称为朱老医生。我幼时体弱,有幸接受过他的诊治。那时,求治者须进入那座古老院落的大门,穿过茂密的素馨花藤蔓覆盖的花棚,再进入右边一间低矮的平房里。朱老医生身材欣长,面容清癯,神情端肃中透着慈祥。还记得他为我把脉时瘦长的手指,以及指尖温软的触觉。往上追朔,第三代传人叫朱泗莹,在医术上有着独特的见解和创新,据巍山史籍记载,他在公元一九三五年至一九四五年间,根据云南多受烟土毒患的情况,研制出了参茸健康王,又称戒毒王,受到国民政府高度重视,其后,把此药处方存于省立档案馆内。巍山至今是一个毒患仍存的县份,我见闻过几起因毒患危害社会、家庭,以至个人死亡的案例,故而便向朱兆康先生询问,他说他已对祖父的处方精心研究,因目前的中药成分难以按原处方配齐的缘故,在此基础上做了些改进和药理上的延伸,完全可以更好地治疗毒患病人。毒患是影响社会肌体健康的一大痼疾,不仅伤身,若漫延开来,亦能伤害中华民族的精神元气。我想,慎德堂这一祖传奇方,若能在今天申报认可之后,批量生产,用之患者,便能在促进社会健康、和谐,进而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,提供一项不可小视的保证

  慎德堂历代传人的医术,都在治疗常见疾病的基础上有卓越建树。在今天的堂内诊室,有数十幅烧伤、烫伤患者的照片,片中患者,多为本地百姓。照片上,患者第一次接受治疗时的皮肤创面,让你目不忍睹,治愈后的照片,让你难以相信又复原如初。我曾经受过严重的烫伤,在学工期间因清洗汽车配件,不慎将左脚滑进沸滚的碱水锅里,因而经受过剧烈的灼痛和心灵的颤栗。在社会人生中,每个人都会有可能与其他人同病,同病,便会相怜;但是,不同病,也应垂怜。孔子说:“老吾老、幼吾幼,”这便是儒家博爱情怀之源头,中医经典理论,也在国学范畴,也受儒学滋养发展,延之后世,其精神主旨,亦成为医者心中的旗帜。

  古时医者读医书,由于医书是用医古文的语言形成表达,便会有“之乎者也”的语气词,让不知其妙者取笑。其实,读者若是紧皱眉头,一脸苦相,便是碰到难解之义;若是摇头晃脑,读出了“之乎者也”的音韵,便是豁然开朗,陶醉其中了。今天,古城的价值就在一个古字,中医古老,医古文古老,于是,我希望听见在中医世家古老的院墙里,有“之乎者也”的读书声传出,蔚成一种传统意义上返璞归真的文化景观。

  慎德堂的第五代传人中,朱兆康先生还有一位妹妹叫朱兆云。她早年在县医院坐诊,后来调至州府下关,再后来,调至省城昆明。数十年间,她在不忘医道、不弃医术的情况下,成为云南白药集团的高层管理者及建树卓著的药学专家。荣获二0一0年度国家科学进步一等奖,二0一四年中华医药学会援予个人中医药学术发展特别贡献奖,二0一五年“禾梁何利” 基金科学与技术创新奖,被评为全国优秀科技工作者和全国劳模,为云南的药学发展史,抹上了浓淡相宜的一笔。中医世家,重在传承和发扬光大,当我在州府下关龙溪路上段,又见一块“慎德堂”的匾额时,便信步走了进去。那里,环境更为宽敞,设施更为完备,求诊者更为拥挤,问之,是第六代传人中的一男一女坐诊。堂内,因有为不便患者煎药的服务,中药的气息便更为浓郁地弥漫其中。朱兆康先生膝下有一男二女,另一女为长女,长女管理药厂几年之后,现已专攻医术,与他在家中坐诊。如此,在一男为独男的情况下,不仅在州府下关扩大了慎德堂悬壶济世的范围,也把药厂管理得稳步发展,完成了这个世家传承和发扬的双向目标。

  今天,当我走出慎德堂医馆,回望一眼那块匾额之际,猛然省悟,若患者在候诊之时多看几眼,仔细揣摸,“慎德”二字,还可医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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